随着古装剧《兰香如故》的热播,极具矛盾张力的复杂角色“赵星棠”,成了今年荧屏上最令人难忘的女性形象之一。
不论是端坐银子牢笼中的挣扎,藏书楼里爱人反水的错愕,还是面对父兄抢夺财产时歇斯底里的怒号,亦或是芦苇荡临终前的平静……社交平台不断刷屏的表演片段和二创Cut宣告了这个角色的成功,也让观众透过这个命运跌宕的女子,再次记住了演员李梦的表演。

一生挣扎、一生算计,始终不肯向命运低头,却最终零落在漫天大雪的芦苇荡草棚里。
在李梦看来,赵星棠并不“疯”,甚至与少女时给过她震撼的《乱世佳人》女主角斯嘉丽有些相似——她们都坦承自己的欲望和野心,骨子里还藏着一股不服输、不认命的韧劲。最初,也是斯嘉丽让她隐隐约约看到自己想要成为的样子。
赵星棠的底色是“不认命”
她永远都想去争一争,永远在总结
11岁时,李梦曾被电影《乱世佳人》里费雯·丽塑造的斯嘉丽“击中”,她意识到,原来女性可以这样不认命、不认输地生活,原来演员可以塑造这样丰满的女性角色。
斯嘉丽是李梦演员梦的开始,而第一次翻开《兰香如故》剧本,李梦说,她在赵星棠身上看见了斯嘉丽的影子,“她永远都想去争一争,永远都在总结怎么才能让自己活得更好。”
赵星棠因父母之命嫁入林府,但心中却只有表哥,自此,林府成为牢笼,她只有坐在银子堆里,才能找到一丝丝安全感,此时的赵星棠,一心积攒钱财;
遭遇表哥在藏书楼的背叛,又在和离后面对想要夺走她积蓄的父兄,她不顾一切嘶吼:“我的银子,我的嫁妆,一分都不能少!”
命运不断捶打赵星棠。她远嫁京城成了戴夫人,因为吃过不识字的亏,她便从头开始认字;
哪怕是最后在芦苇荡时生命即将凋零,她啃着许兰香抛过来的豆饼,还表示“下次逃难要记得带上吃的”……
“我第一次看剧本的时候就有一种穿透命运的感觉,星棠的性格,跟我骨子里的一些认知是很相似的。”李梦说,角色会找到适合她的“主人”,哪怕候选女演员有成百上千,哪怕她自己并不出名,既不是一线女演员也不是顶流,“但命运就是能把这个角色推向你。”
她笑着提到,原著中,赵星棠的设定是“金陵第一美人”,因此,当时制片人定她来演赵星棠时,“唯一的顾虑可能就是我不是大美女。”
但制片人看过李梦在《墨雨云间》里出演的婉宁公主,也看过《隐秘的角落》,“她也觉得,我在骨子里跟星棠是一样的人,那就我吧,我们试一试。”
所有的情绪都是由心而发
越浓烈的戏份,越要轻轻地处理
这一试,最终创造出了充满张力的赵星棠。
赵星棠的精彩戏份很多。前期,她用飞扬跋扈的做派试图减少自己内心的痛苦;中期,她面对爱人背叛、父兄紧逼,守护财产时癫狂又凄凉;后期,她零落成泥,离世前那一番对女性命运不服不解的陈词,更是打动了很多人。
采访中李梦提到,自己不是方法派演员,不会刻意去设计动作和表情,她更习惯全然沉入角色当下的处境,去体验人物的情感,由心而发地表达情绪。
全网刷屏的藏书楼名场面,是赵星棠人生崩塌的转折点。昔日的心上人表哥面对罪责,将一切推给赵星棠,一句轻飘飘的“是她勾引我”,抹杀掉二人的情意。画面中,赵星棠的微表情从难以置信的懵,过渡至心如死灰的平静,让屏幕前的观众揪心。
谈及这场戏,李梦提到电影《甜蜜蜜》里李翘(张曼玉 饰)在停尸间看到豹哥(曾志伟 饰)遗体的经典段落,“我觉得我这段戏的情绪和表达,跟那个挺像的,就是不相信,却又不得不面对。”
紧随其后父兄想要掠夺她财产的戏份,是赵星棠全剧对女性命运最激烈的反抗。沉浸在角色中的李梦说,自己没有复杂的理性推演,心底只有一个朴素念头:“凭什么,凭什么拿走我的钱?”
而赵星棠在芦苇荡的临终戏份,被李梦视为这个角色情感最浓烈的部分,也是她拍摄时印象最深的一场。9月28日,赵星棠下线当天,李梦曾在微博发布长文,文中提到,那段“我认字了,我读书了,可是,我依旧不懂这个世道的规矩”的台词,第一次围读时,总制片人听到她念完就哭了。
赵星棠命运的落幕,无疑是情感浓度极高的戏份,而在开拍前导演、制片人与李梦商议拍摄方案时,李梦拒绝了提前排练。
“厚积薄发,我觉得这样重的情感大戏,相反要轻轻地去处理。”李梦说,这段戏其实压根儿就不需要刻意渲染情绪,而且越有新鲜感越好。最终,她和饰演兰香的谭松韵一气呵成完成了去世前对谈的那场戏,“一条过”。
在李梦的理解里,赵星棠在生命尽头褪去了所有挣扎,生出一种平静的天真——毕竟,父兄弃她而去,更卷走全部财物,她逃难过程中,一路颠沛流离甚至遭遇强暴,“她什么都没有了,也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她看透人性凉薄,也自然卸下了所有顾虑。”
喊出那声“星棠”的许兰香见证了她人生最不堪的时刻,也成了她最后吐露心声的救命稻草,“我就觉得我应该也要尽自己最后的一口气来帮她,给她林锦岐的秘密,告诉她人生苦短,要好好爱自己。”
不担心被困“疯女人”赛道
“我相信,没有一个角色是白演的”
后期为赵星棠配音,是李梦演艺生涯中第一次因为自己扮演的角色落泪。
她坦言,其实她对自己的台词并不是特别满意,自认台词功底不是很好,也担心复制不了自己在片场的爆发式表演,“但剧组坚持让我用原声配音,他们说,我的声音感染力太强了,配音演员模仿不了。”
结果,第一次看到成片的瞬间李梦内心震动,配音室里一屋子工作人员也看着画面流泪:“我就想,天,我怎么能把赵星棠演成这样。”
打动了她自己的角色,最终在剧集播出后也打动了大量观众,有从《隐秘的角落》《墨雨云间》一路看李梦的戏过来的观众总结——这女孩,真的擅长演“疯女人”。
面对“疯感出圈”的标签,李梦心态坦然,采访中她表示,观众愿意被角色打动,愿意认可赵星棠,就是她最开心的事。如今剧集落幕,赵星棠走完了她跌宕的一生,而作为演员的她,也跟自己饰演的角色同时存在于平行时空。“我感觉我现在是她的好朋友,是她的闺蜜。”李梦说。
她也清楚,“擅长演疯女人”“破碎感超群”的这类标签,或多或少会给自己的创作带来束缚,比如,同类角色肯定会接二连三“吻上来”,但她并不介意,“就像我最开始说的,角色会跨越人海找到我,我不会阻止这种缘分的发生。”
她从不担心会被困在某一个赛道里,“不管是重复的,还是不重复的角色,只要人物能够打动我,我都愿意接。”
她说,自己相信,没有一个角色是白演的。
28岁时,李梦接受过一次采访,采访中她提到梦想,说希望自己30岁时能拿影后,希望成为张曼玉一样的演员。
如今,她34岁了,“影后”的嘉奖看似依然遥遥无期,但她还是坚定地怀揣着这个梦想,“以前说要拿影后,现在,还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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