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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主选择人生姿态
2026年07月12日19:23 来源:环球人物网 作者:简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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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域小说《曾溪口》,由作家苗勇、李国军合著,充分融入川东方言、巴山背二歌、彩龙舞等非遗元素。作品语言干净利落,逻辑紧密,故事一波三折、引人入胜,具有浓郁的川渝特色。

书中的巴山背二哥,是川东北城区内从事长途背运的劳动者。他们负重翻山越岭,以山歌纾缓辛劳,唱出的巴山背二歌婉转抒情、诙谐有趣、对仗顺口、充满力量。莽莽大山中,身处背二哥的队伍里,前面的歌声刚停,便有人哼起了下一句:“巴中巴山背二哥,太阳送我上巴山,月亮陪我过巴河,打一杵来唱支歌……”在《曾溪口》中,一首首背二歌如一颗颗璀璨的珍珠镶嵌在故事脉络之中,读来提神助气,令人仿佛身临其境,成为背二哥中的一员。

《曾溪口》的人物性格各具特色,鲜明生动。李四老爷本名李望溪,是清末监生,曾溪镇首富。他一生乐善好施,和蔼可亲,医术精湛,为穷苦乡人诊治从不收取诊金。遇到年成不好的季节,还会免去农民的租子,十里八乡的百姓大都受到过他的恩泽。他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李四老爷独爱他的小女四姑娘。美丽善良的四姑娘敢爱敢恨,一次外出见表哥途中遇到山匪抢劫,幸得锦被坡以苏茂才为首的一队背二哥相救。自此,四姑娘对苏茂才暗生情愫,故事也由此拉开帷幕。

倘若李四老爷一家都同心同德治理家族企业、管理曾溪口,那么《曾溪口》这部作品就没有峰回路转、蜿蜒曲折的动人故事可看了。李默涵,李四老爷的大儿子,作者虽对其着墨不多,但合卷之后,读者会自然把他与他的父亲归为同一类人物。在尾声“法场”这一章中,便可见一斑。李默涵为父亲举行百日祭后,传人叫来他的二弟,对其说了一番这样的话:“听手下讲,你又升官了。我们老李家经营曾溪口百多年,做了巴州父母官,也算是给老李家长脸了。但做官的事我不懂,可这做人啊,千万不能让人家戳我们的脊梁骨。你做的很多事,老实讲,爹爹生前不喜欢,可我也不赞成。”全书仅此一句,却将李默涵的品性勾勒得清晰高大,形象立时饱满起来。

全书着墨最多的,当属四老爷的二儿子李修武和四姑娘李月曼。这对兄妹性格鲜明。李修武是腐败的代名词,阴险狡猾,披着城防司令的外衣,却同龙城寨土匪内外勾结,干着利欲熏天的坏事。为了找到藏宝图,更欲将妹妹当作他升官的棋子,硬生生将苏茂才诬为土匪。为了抓住苏茂才,他用下三滥的手段,让龙城寨土匪绑了苏茂才兄弟的遗腹子,迫使苏茂才上龙城寨土匪窝里救人。上山后,苏茂才被好色的兄弟出卖,从山上摔下来受伤,被为父报仇的猎户之女春姑所救。春姑的父亲被土匪所害,她得知杀父仇人已被苏茂才所杀,感恩之下救了摔成重伤的苏茂才,并私下许了终身。喜欢春姑的阿牛为了赶走苏茂才,引来了官兵抓走了他,这便使苏茂才一进监狱。

李修武一心要把苏茂才抓进监狱,是想从他身上找到藏宝图。李修武是黄埔毕业的高材生,在县城里做城防司令,并非依恋故土,而是为了一个传说:明朝废帝朱允炆兵败逃到巴中,将随身宝藏深埋地下,他自己也做了和尚。李修武常常借着剿匪的名义,在通、南、巴、平四县的深山老林中四处搜寻,还真寻见了几处疑似朱允炆居住过的庙宇,他也越来越相信那个关于宝藏的传说。后来,他听说藏宝图在苏茂才身上,便用尽各种计谋和手段来图谋宝藏。

作品中的女子,性格各异,集多种特征于一身。四姑娘美丽智慧、豪爽果敢;春姑刚烈多情、爱憎分明;秋月勤劳朴实,却又带些许小我;三姨太的命运令人既唾弃又怜悯;秋老板的性格更为突出,温婉妖冶泼辣决绝,爱憎分明,敢作敢为。这些江湖儿女,构成了曾溪口的全部图景。

四姑娘为救苏茂才,不惜离家出走。在营救过程中,遇到了同样来救苏茂才的春姑。两人皆钟情于苏茂才,却都保持理性,江湖儿女,义字当先,情字为重。两人结为金兰,互帮互助,共同进退。最终春姑为四姑娘挡下一颗子弹,临死之时,把四姑娘的手交到了苏茂才的手上。

与四姑娘和春姑性格迥然不同的,还有秋月、三姨太和秋老板三个女人。秋月的丈夫是苏茂才的兄弟田鹏程,当年苏茂才和好兄弟都喜欢秋月,秋月难以抉择。苏茂才为成全兄弟,便去当兵了,他的藏宝图就是那段时间偶然获得的。之后,秋月嫁给了苏茂才的兄弟田鹏程。田鹏程死后,秋月先是嫉妒四姑娘和苏茂才交好,后来见儿子被土匪掳去,就觉得这一切都是苏茂才引起的,就投进了李修武的怀抱,成了告密者,这就使得苏茂才和苟学鄣二进监狱。后来,当秋月知道李修武不过是一只披着人皮的狼时,她把剪刀毫不犹豫地插进了李修武的胸膛。李修武没有被杀死,秋月毫无疑问地被关进了监狱。

三姨太本是风花雪月般的女子,被土匪头子花言巧语骗上了山后,又勾引背二哥霍土根,反被其利用。霍土根自此出卖了自家兄弟,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三姨太的下场也可想而知。秋老板是幺店子的老板,其丈夫出门未归,下落不明,她独自操持着一个歇脚的店子,成了霍土根的情人。但是当霍土根要她毒死苏茂才和四姑娘时,她却把毒药推向了霍土根和她自己。

小说中还有一位重要人物:苟学鄣。他是留洋归来的教师,是智慧的化身、革命的先驱者。虽为书生,却有勇有谋,经得住牢狱的毒打。李修武的爪牙没有从他的嘴里撬出一个有用的字来。作者用笔很巧妙,没有直接写他就是地下工作者,但是在牢里,他教同样被关押的秋月唱:“金鸡唱,杜鹃红,共产党来了不受穷……”同时,他还为秋月描述了另一种让人羡慕的生活。作者将苟先生的事迹与经历呈现给读者,让他的人物形象自行立起。

小说中的人物,无论是李修武一党,还是苏茂才的背二哥兄弟们,每一个人都是独立的、与众不同的、形象鲜明的。他们的形象,有的即使属于同一类,但又有着无数个相同中的不同。这让我想起了森林里的树和草:高高低低、大大小小的树汇成了树的类别;低低矮矮、柔柔弱弱的草成了草的类别。它们的形态各不相同,它们的名字各不相同,但它们总能在亿万年的自然选择与生存中完成竞争与适应、进化与共生。

读罢《曾溪口》,深感其厚重绵长。全书篇幅达三十二万字,内容与情节既有山的高度,亦有海的广度;既有平原般的顺遂,亦有地狱般的奇险;既有赏心悦目的美景,也有险象环生的密林求生与枪林弹雨中的大显身手。这部作品,既可解读为一部家族命运史,也可视为一部地域史小说,还可当作江湖儿女的爱恨情仇史,更可理解为寻宝类作品。《曾溪口》启示我们:生命总能在极端苦难中迸发出坚韧、忠义与力量;人性越是面临善恶交织的复杂与道德抉择,越需俯身静气、遵从内心行走,方能从迷失走向觉醒,自主选择姿态,活出人的尊严与本真。


责任编辑:高玮怡
关键词:

《曾溪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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