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5月,英伟达CEO黄仁勋访华期间,身穿标志性皮衣,在街头大口吃炸酱面、手捧蜜雪冰城咧嘴笑的画面刷屏社交媒体。
不久后,在辽宁丹东一个农村院子里,28岁的杨洋也穿上了一件一百多元的黑色皮衣,戴上十几元的塑料眼镜,把头发用面粉和发胶染成白色,拿着一个百元左右的显卡模型,对着镜头复刻黄仁勋的神态和动作。他给自己取了个名字——“黄银勋”。

模仿者杨洋和黄仁勋。图/社交平台截图
这组模仿视频意外爆火。做了五年自媒体的杨洋,第一次见识到什么叫流量涌来:账号迅速涨粉,即便不再扮演“黄银勋”,直播间在线人数也能过万。一些网友传言他“月入十万”,但杨洋说,那段时间他只直播了十来天,每场收入不过几百元。
麻烦也接踵而至。有人冒充英伟达法务威胁起诉他、索要五千元;有人恶意造谣他拍的正能量视频是“编剧本”,两条爆款视频因被投诉侵犯肖像权而下架。杨洋意识到:“不能一直模仿,转型是必须走的路。”他计划逐渐脱离模仿的造型,“不再做白发造型,也不戴眼镜了,回归自己的原创内容,做一个真正的个人IP。”
“就算以后流量变差了,也感谢黄总带来的流量。”杨洋觉得,普通人一辈子很难遇到这样的机会,很庆幸自己有过这段经历,有这么多媒体报道、这么多粉丝喜欢和支持,这是很珍贵的人生阅历。
【1】做自媒体五年,第一次有这么大的流量
九派新闻:模仿黄仁勋火了之前,你主要在做什么?
杨洋:我生活在辽宁丹东农村。以前我一直在外面打工,洗碗、端盘子、打扫卫生,也学过做拉面。我爸妈年纪大了,家里有二十多亩地,种的玉米,他们种地太累了。哥哥在外面安家生活,所以我回到家乡,顺便做自媒体,到现在已经五年了。
九派新闻:之前账号是什么状态?
杨洋:五年一直没做起来,之前做了一个农村题材的账号,一个月就挣几百块,根本不够生活。这次被大家关注的是我的新账号,注册半年多了,之前一直闲置没怎么用。前段时间黄总来中国了,热度很高。我想起来去年老账号里,就有一条五千多赞的评论说我长得像他。就随手拍了一条模仿视频,没想到一下子收到这么多关注。做自媒体五年,从来没有过这么大的流量,这次真的是第一次。
九派新闻:你主要模仿他哪里?
杨洋:我不学语气、不学口音、也不学动作,就学一个外形、穿搭。我的道具成本不高,皮衣一百多,眼镜一开始是十几块塑料的,但是戴着不舒服,后来换了两百多的,还有个显卡模型一百左右。白发是面粉、发胶临时弄的,整体花销不大。
九派新闻:有网友觉得每天整发型很麻烦,为什么不直接染成白发?
杨洋:我刚开始拍的时候也想过直接染白。但那时候我根本不知道能不能拍火,头发一旦染成白色,后续想染回黑发就特别不自然。火了之后我又觉得,模仿本来就有很多争议,以后还能不能继续做模仿内容也不确定,就没敢真染,一直用临时造型。
九派新闻:你现在流量热度怎么样?
杨洋:一直在往上涨。现在我就算没有装扮,以自己本来的样子直播,一场直播也是上万人在线。我估计再过半个月左右,热度会慢慢降下来的。
九派新闻:你现在每天直播大概多久?
杨洋:前几天播得比较久,单日有效直播时长大概八个小时。我一般中午十二点之后开播,播到晚上十一点,有时甚至持续到半夜一点,但中途会休息调整。
九派新闻:有网友说你月入十万,这个是真的吗?
杨洋:完全是谣言。我真正爆火直播也就十几天,每场直播就几百块收入,根本没有大家说得那么夸张。我的收入基本都是新账号直播来的,老账号我根本没时间管,暂时已经停滞不更新了。
九派新闻:火了之后,村里、身边有人认出你吗?
杨洋:线下没人认识我。村里甚至没人知道我在网上火了,身边的人只是看到我天天弄白头发、穿皮衣,觉得很奇怪,也不好意思多问。我爸妈年纪大,平时很少看网络,最近他们自己刷到我的视频,知道我是在做模仿内容,觉得我模仿得还挺像。
【2】“流量不是那么好接的”
九派新闻:有在网上听到负面的声音吗?
杨洋:有,麻烦特别多。很多没有粉丝的那种私密小号,冒充英伟达的法务、冒充黄总亲戚朋友来私信我。有一个人自称是英伟达法务,威胁要起诉我、告我侵权,然后让我转给他五千块。
还有些网友说我拍的正能量视频是炒作,这点我真的特别委屈。我没做自媒体之前,在路上看到被车撞的小猫小狗,会主动埋掉;路上有石头挡路我会捡走;看到年纪大、条件不好的老人,我也会主动帮助他们。这些好事我以前一直在做。结果曝光量大了之后被说是编剧本,甚至恶意说我故意把小猫撞了拍视频。
这真的让我特别难受,流量不是那么好接的。
九派新闻:你觉得自己黑粉的比例多吗?
杨洋:其实现在我直播间、评论区里,大多都是支持我、鼓励我的粉丝,还有主动帮我想办法、出主意,教我怎么破局、稳住账号的。辱骂我、造谣我,故意黑我的是少数。
九派新闻:黑粉有影响到你的账号吗?
杨洋:我有两条爆款视频被下架了。一条是我发布一两天就涨到18.8万点赞的最热视频,现在公开不了;还有一条5.9万点赞的,也被下架隐藏了。都是被以个人名义投诉的,理由是我侵犯肖像权。
九派新闻:被下架之后可以申诉恢复吗?
杨洋:可以申诉,但等待真的特别折磨人,每天都是煎熬。拍一条视频要花好几个小时,辛辛苦苦拍完发出去,一般半小时左右就会被投诉下架。申诉要等二十多个小时,一般到第二天才能解封。被放出来的视频早已过了最佳流量期,对我账号影响特别大。我也给平台客服打过电话,但是一直没有有效的解决办法。
九派新闻:流量变大之后,有没有MCN机构来找你签约?
杨洋:有但不多。我对这个行业一点都不懂。我现在账号体量不大、收入也不高,我觉得自己做更自由,暂时不打算签约任何机构,自己独立运营。
九派新闻:经历这么多投诉和争议,你现在在内容创作上有做什么调整吗?
杨洋:我现在最大的调整就是,视频里不再出现黄总的名字、肖像,彻底避开侵权问题,内容全部往正能量方向靠拢,其他暂时没做大改动。
【3】不能一直模仿,转型是必须走的路
九派新闻:有没有后续打算?
杨洋:转型是必须走的路。一直靠模仿,肯定会一直被打压、被争议,根本做不长久。再过个八天、十天左右,我可能就不再做白发造型,也不戴眼镜了,和之前的模仿形象剥离开。我的核心还是做自己的原创内容、做自己的IP。就算以后没流量了,我也感谢黄总带来的流量,感恩这次靠模仿得到的机会,要踏踏实实把视频做好。
九派新闻:你会后悔自己当初选择做模仿内容、开启这段经历吗?
杨洋:我一点都不后悔。对我来说这就是老天爷赏饭吃,特别荣幸。普通人一辈子很难遇到这样的机会,就算过段时间流量没了,等我老了回头看,我也很庆幸自己有过这段经历,有这么多媒体报道我,这么多粉丝喜欢我、支持我,这是很珍贵的人生阅历。
九派新闻:面对现在的互联网舆论环境,你有什么心里话想对网友说?
杨洋: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没什么大本事。这次能火,一部分是运气,一部分是我的执行力。网友给我的建议,我都是第一时间去做,我坚持做了五年互联网,才等到这一次机会。希望大家别刻意打压我,如果觉得我视频做得不好、不够正能量,都可以提建议,我都会认真看、认真听,吸取经验、慢慢改进。
九派新闻:你觉得有人愿意支持你、喜欢你的核心原因是什么?
杨洋:我感觉大部分喜欢我的网友,其实都和我一样是普通人。大家看到我一个普通人好不容易抓住一次机会,都真心替我开心。大家都是带着期待在看着我,想见证一个普通人到底能不能借着这次流量真正逆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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