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习近平总书记作出重要指示强调，要把“义乌发展经验”进一步总结好、运用好，探索走出符合各自实际的高质量发展之路。2006年，时任浙江省委书记的习近平最早倡导总结了“义乌发展经验”，用“莫名其妙、无中生有、点石成金”来形容义乌的发展经验和奇迹。

20年过去了，义乌再接再厉、创新发展，从国内闻名的小商品市场蝶变为享誉全球的“世界超市”和高质量发展样板。其中的奥秘何在？“义乌发展经验”的真谛又是什么？

今天来看，义乌发展奇迹的奥秘既有主观原因，也有客观原因，形象地概括起来有三条，那就是“气候宜、土壤好、种子良”，或者说得了“天时、地利、人和”。

讲“气候宜”或者“天时”，是说义乌靠小商品市场和集市贸易起家，首先还是得益于改革开放这个大的时代背景和市场经济发展环境。虽说义乌人有商品经济意识，但在僵化的计划经济体制下，在把集市贸易看作“资本主义尾巴”和“投机倒把”的观念环境下，义乌人也无法大张旗鼓地搞市场、做贸易。是改革开放让义乌干部和老百姓解放了思想，大胆发展小商品市场，并以市场升级带动市场经济发展，从而创造出“莫名其妙、无中生有、点石成金”的发展奇迹。

讲“土壤好”或者“地利”，是说从改革开放初期开始，义乌为了打破地处内陆、“七山二水一分田”等区位资源的瓶颈，始终锚定市场化改革方向，形成了“市场机制有效、微观主体有活力、政府调控有度”的高水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进而形成了有利于各类市场主体聚集和创业的肥沃“土壤”。在义乌，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真正起决定性作用，市场管得了、管得好的，政府绝不会去干预，对各类市场主体都放胆、放心、放手。政府只专注做市场干不了、也干不好的事情，即提供优良公共产品和公共服务，潜心保护各类企业和商贩的合法权益，打造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的一流营商环境。正是在这种“有效市场”和“有为政府”协调配合的土壤上，各类市场主体充分涌现，各种要素活力竞相迸发，各种创造财富的源泉充分涌流，更好成就了义乌的发展奇迹。

讲“种子良”或者“人和”，则说的是义乌发展奇迹的主体和关键：义利并举、讲究诚信、双向奔赴的义乌干部群众，及其敢为人先的首创精神。正所谓“人民群众是创造历史的真正英雄”，义乌人始终秉持永嘉文化的优良传统，不仅脑子活络、善于经商，而且开放包容、义利并重，讲诚信，勇担当。这使得全国各地乃至全世界的商人愿意和义乌人做生意。义乌还有一批好干部，如义乌小商品市场建设开拓者谢高华同志，他们始终秉持实事求是、执政为民、勇于担当的理念，不断升级市场、改善服务、优化环境，进而成为“干群同心、其利断金”的“人和”力量。

如果说“气候宜、土壤好、种子良”是“义乌发展经验”的内涵，那么，学习和用好“义乌发展经验”，还要弄懂其真谛，避免犯下“橘枳之谬”。这个真谛，就是因地制宜，按客观规律办事。它也是义乌能“莫名其妙、无中生有、点石成金”的根本所在。

早在改革开放初期，尤其是乡镇企业异军突起的时候，全国许多地区曾创造许多发展模式，长三角地区就有过“温州模式”和“苏南模式”。对此，当时的义乌县委和政府没有简单跟风照搬，而是顺应经济发展趋势和客观规律，老老实实地研究义乌的优势和不足，从自己的禀赋优势出发，抓住了发展小商品市场这个发展引擎。

论发展小商品市场，义乌并不是最早的，在它之前就有了武汉的汉正街，当时已非常红火。义乌之所以能够从小商品市场发展成为“世界超市”，做到外贸第一，最根本还是把市场化与城镇化、工业化、全球化、数智化结合起来，实现了“五位一体”，释放出强大的集聚和协同效应。

首先，市场化与城市化同步，赋予义乌“要素聚集力”。市场化就是要把市场的这种聚集效应最大化，更好发挥市场机制优化配置资源能力的过程。城市化指人口和生产要素向城市聚集、乡村地域向城市地域转化的过程。二者因“市”而同，其人口和要素聚集功能相互促进，良性互动，“市”因城而兴，“城”因市而旺。义乌能够“无中生有”就得益于二者的叠加效应。

其次，市场化、城市化与工业化并进，赋予义乌“持续生命力”。义乌小商品市场的持续繁荣，除了与其不断推进的城市化有关，更与其周边城市永康、诸暨乃至浙江全省、长三角地区的小商品生产能力和发达的制造业有关。就近生产形成的快速响应和低成本优势，成就了义乌小商品市场无与伦比的持续生命力。

第三，市场化、城市化、工业化与全球化联动，赋予义乌“国际聚集力”。经济全球化是中国经济高速发展的发动机，更是义乌快速发展并提高国际影响力的主动力。借助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建设“一带一路”，尤其是高水平制度型开放的东风，义乌已变成“世界超市”，既“买全国、卖全国”，又“买全球、卖全球”，不仅促进了国内制造业走向世界，还直接带动了世界经济发展，展现出越来越大的全球要素聚集力和国际影响力。

第四，市场化、城市化、工业化、全球化与数智化协同，赋予义乌“新的高质量发展能力”。数字化与智能化融合发生的数智化，是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的大趋势。义乌通过数智化赋能，不断创新应用场景，实现了经济贸易“全天候、全方位”拓维发展，走出一条高质量发展的新路子。

把“义乌发展经验”进一步总结好、运用好，因地制宜是根本。各地依托自身禀赋、务实谋事干事，不断增强内生动能，一定能走出特色鲜明的高质量发展之路。

（作者为第十四届全国政协委员、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