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1年5月,湖南省道县陈树湘生平事迹陈列室里的雕塑。(IC photo)
开栏的话:今年是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九十载岁月奔流,二万五千里征途上的高山风雪、铁索寒光,依然清晰可触。我们将循着先辈足迹,“打捞”时光深处那些动人的故事片段,让革命英雄主义与乐观主义精神,在新时代的征途上,激荡起永不褪色的信仰力量。
1934年冬天,中央红军战略转移至湘江东岸,遭到国民党军重兵追堵,生死存亡悬于一线。危急关头,红五军团红三十四师师长陈树湘率领这支全军的“后卫之师”,直面兵力超过我方10倍的敌人,血战数日。他们以向死而生的决绝,为红军主力突围而拼杀。
陈树湘重伤被俘后,为保持革命气节,毅然扯断肠子,壮烈牺牲,为革命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后卫中的后卫”
陈树湘原名陈树香,早年全家住在湖南长沙小吴门外,以卖菜为生。1921年,毛泽东和杨开慧租住在离陈家不远处的小吴门外清水塘,经常见到16岁的陈树香在附近挑水送菜。毛泽东建议他将名字中的“香”改为“湘”字,意为要长成一棵参天大树,为三湘人民遮风挡雨。
1925年,陈树湘加入中国共产党,两年后参加了毛泽东领导的湘赣边秋收起义,并跟随部队上了井冈山,在后续革命斗争中屡立战功。
1934年,第五次反“围剿”失败后,中央红军被迫战略转移,踏上长征之路。红五军团是全军的后卫,负责掩护全军特别是中央和军委两个庞大的机关纵队转移。陈树湘担任师长的红三十四师的任务更为艰巨,作为红五军团的后卫师,走在队伍最后,是名副其实的“后卫中的后卫”。李雪三中将曾回忆:在长征中,红五军团不是遭到敌人的迎面截击,就是被追兵紧紧咬住,几乎天天都要和敌人打仗,以铁拳的回击牵制敌人,掩护大部队艰难前进。陈树湘率领全师“拿棍打狗,边打边走”,一次又一次成功掩护红军主力和中央、军委机关的转移行动。

反“围剿”中的红军战士。(受访者供图)
从1934年10月22日至11月15日,中央红军连续突破三道封锁线,来到湘桂边境。此时,国民党军已调集中央军、湘军、桂军共40万人,外加地方反动民团,在湘江沿岸精心构筑了封锁线,企图利用江河之险,将红军主力消灭在湘江东岸。大家意识到,要突破这道封锁线渡过湘江,一场恶战已不可避免。
11月25日,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以下简称中革军委)发布抢渡湘江的命令,号令全军为突破天险全力奋战。命令要求,野战军全体将士要以最英勇坚决、不顾一切的姿态投入战斗;进攻部队必须以最坚决果断的勇气,粉碎前进路上一切阻拦;掩护部队则要不顾一切代价,阻滞并歼灭部分尾追之敌……
断后任务再次落到陈树湘肩上。中革军委致电红五军团董振堂、刘伯承,明确仍由陈树湘率红三十四师为全军殿后,承担最艰巨的阻击任务,“坚决阻止尾追之敌”,以掩护行动相对迟缓、路线几经迂回的红八军团过江。电报还强调:万一被敌军截断退路不能过河,即返回湘南开展游击战争。陈树湘立刻做了战斗安排:一百团赶往灌阳,接替红六师,阻击北上的桂系军队;陈树湘、程翠林率领师主力,占领文市、车水一线,保证主力过江。
宁死也不当俘虏
11月28日一早,战斗甫一开始即进入白热化。战场上烟尘四起、杀声震天。陈树湘面对数量庞大的敌人,镇定自若,指挥全师上下拼死顶住潮水般涌上来的敌人,用鲜血和生命守卫着全军生命通道。红三十四师一百团团长韩伟回忆:在激烈的血战中,全师广大指战员前仆后继,付出重大代价,师政治委员程翠林和大批干部、战士献出了宝贵生命。
12月1日晨,中央、军委机关和主力部队终于渡过湘江。红三十四师虽然胜利完成掩护任务,但伤亡惨重,4000多人的部队仅剩千余人。
军委领导始终牵挂着这支英雄部队。1日当天,朱德总司令电告陈树湘、程翠林(此时尚不知程已牺牲):红三十四师已完成掩护任务,应迅速经界首或界首以南过湘江,跟上部队主力。然而,至当日傍晚,北起东安、南到兴安的湘江沿岸渡口全被敌人封锁。陈树湘和红三十四师的战士们,成了东岸一支陷入重围的孤军。眼见抢渡湘江无望,陈树湘召集主要干部开会,要求部队立即按照命令行动:其一,从敌人薄弱部位突围,转战湘南展开游击战争;其二,若突围失败,誓为苏维埃新中国流尽最后一滴血。
面对敌人重重包围,陈树湘率领红三十四师余部,在灌阳、兴安、全州等地与敌人浴血奋战。部队伤亡殆尽,仅剩200余人。
在湖南江永县牯子江一带与敌人周旋时,部队遭当地民团袭击,陈树湘身负重伤,昏迷中被敌俘获。敌军得知抓到的是一位红军师长,欣喜若狂,欲将其抬往县城邀功请赏。途中,陈树湘从昏迷中醒来,乘敌不备,用手扯开腹部伤口,绞断肠子,壮烈牺牲,年仅29岁。英雄师长陈树湘和战士们一起,用生命践行了“为苏维埃新中国流尽最后一滴血”的誓言。

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物馆内展现陈树湘牺牲场景的油画。(视觉中国)
《环球人物》作者 郭岭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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