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最后一天，在杭州文汇学校小剧场内，一场特殊的元旦汇演正在上演。

四名十四五岁的少年正在舞台上，用二胡演奏一首耳熟能详的曲子——《虫儿飞》。但相较于台下听得认真的观众，演奏的乐手实际却听不清他们的曲子。

他们是一批就读于文汇学校的特殊孩子，因为各种原因，他们存在不同程度的听力障碍。

舞台上，孩子们全身心投入演出，在他们身边，有一位指导老师一直陪伴着他们。

她叫孔艳艳，是浙江音乐学院国乐系的二胡老师，也是中国音乐金钟奖银奖得主。

孔艳艳在指导孩子们彩排。 刘铭翔 摄

这一次大胆的尝试，源自于多年前她的一场演出经历。

“那次演出我印象很深，有一位小女孩听得特别认真，还跟着父亲到后台找我签名。但后来我才知道，她其实只能用眼睛欣赏。”孔艳艳说，但她在这名听障女孩的眼睛里读出了对音乐、艺术的渴望。

这颗种子一直埋在孔艳艳心中。多年后，在与文汇学校的交流中，她得知，这所特殊教育学校里，有150多名听障青少年。

“不如就在文汇学校试试。”孔艳艳的想法得到了文汇学校的支持。

最终经过测试和选拔，4名同学成为孔老师的第一批学员。她将这个项目命名为“无声胜有声”。

孩子们在认真演奏。刘铭翔 摄

其实早在一年多前，孔艳艳就在思考如何让听障人士用可视化的方式，经过反复训练的肌肉记忆，学会乐器。“通过可视化的方式，将各种乐理、演奏方式转化成文字或者图案，经过不断练习，加深他们的肌肉记忆，以达到演出的效果。”

以二胡为例，在这批孩子使用的二胡以及琴谱上，标注着各式各样的记号：琴杆上用白色胶带贴出了一指、二指、三指、四指的具体位置，方便学生们记忆。

二胡上的各种标记。盛锐 摄

排练过程中，孔艳艳其他老师也会放缓语速、夸张口形、点头等方式表达不同节拍。“快慢、长短，我都会通过手势来直观表达。”孔艳艳说。

为了尽量安排一对一指导，孔艳艳和团队特意小范围选择了4名同学，从2025年11月开始，他们从零基础练起，最终走上舞台。

15岁的朱玲煊原本很喜欢音乐，但一场高烧让她失去了部分听力，靠着人工耳蜗才能勉强听到动静。得知有机会学一门乐器，她主动报了名。

被选中参加演出后，朱玲煊几乎每天都会拿起二胡反复练习，并把排练的视频发给父母看，“我能感受到他们的开心。”朱玲煊用手语说，她渴望有一天演奏一曲她最喜欢的《小美满》。

“这可能是圆了他们一个梦想，其实也是圆了我的一个梦想。”孔艳艳说，她相信这些孩子心中是有对音乐的想象的，更能在演奏的互动里，收获自信和满足，这是“无声胜有声”项目最大的意义。

孔艳艳和孩子们在元旦汇演前一天彩排。 刘铭翔 摄

“虫儿飞，花儿睡，一双又一对才美……”偶有跑调失准，这首曲子在他们脑中也许是一种难以名状的想象，但不可否认，在这场特殊的元旦演出中，这首歌一定是他们最真挚和温暖的心声。

未来，孔艳艳和项目团队成员将会继续坚持，用公益培训，让更多特殊孩子感受音乐，并将这些课程固化，成为一些可以推广的教材。杭州文汇学校也正在着手为听障学生开设特色音乐选修课，为他们打开通往艺术世界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