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格雷在广东中山接受《环球人物》记者采访。(余奇瑶/摄)
杰瑞·格雷
骑行博主,出生于英国,2004年起定居广东中山,2013年起骑自行车环游中国,2025年成为第四届“丝路友好使者”。
2006年,当杰瑞·格雷和父亲挤上“哐当哐当”摇晃的绿皮火车开启新疆之旅时,他大概没料到,这片土地会成为此后近20年里,他一次次重返的目的地。算上今年3次游历新疆,他7次踏上这片土地。
格雷出生于英国,曾在伦敦当警察,1987年移民澳大利亚后,又在当地一家安保公司工作。2004年,45岁的他来到中国,邂逅了土生土长的广东中山姑娘梁钰华。两人相爱、结婚、买房,最终在中山安下了家。
在中国生活的20多年里,他最忘不了的还是那些新疆见闻。和《环球人物》记者聊起往返新疆的感受时,他的回答直截了当:“我还没逛够!”在他眼里,“新疆是地球上最独特的地方之一,和我这辈子经历过的一切都不一样,我还有太多风景没看过”。
从骆驼到汽车
2006年,格雷和父亲坐着火车从广州出发,经过22个小时的颠簸才到西安。在这座古城歇了几晚后,他们换乘夜车,又经过25个小时的辗转,终于抵达了新疆乌鲁木齐市。
一路上,窗外的风景带着几分苍凉:干燥的土地上尘土飞扬,连片的田野里零散长着些形似滚草的植物,偶尔掠过的几座风力涡轮机,成了单调景致里难得的点缀。格雷的父亲是个一辈子与海为伴的老水手,走南闯北见惯了风浪,踏上乌鲁木齐的土地时,他笑着说:“这是我这辈子离海洋最远的一次。”

2019年,格雷(右)与妻子从新疆骑行回广东。(受访者供图)
格雷热爱骑行。在他7次新疆之旅中,有两次是骑行,分别在2014年与2019年。骑行过程中,格雷对新疆的“多样性”印象深刻。他体验过9月的塔克拉玛干沙漠,45摄氏度的高温裹挟着热浪,风刮过身体时,“感受到吹风机开到最大档般的灼热”。他见识了4月的哈密,高山上的雨雪混着冰冷的水汽往衣领里钻,“钻心的冷啊”。有一次,格雷刚骑到天山脚下,突如其来的暴风雪让道路积起厚雪,自行车根本没法前行,他只能向一名越野车司机求助——请他载着自己和单车一同翻过雪山。可等他翻过山头到了伊犁,眼前又是另外一番景象:蓝天飘着薄云,暖融融的阳光洒下来,绿草地顺着地势漫到天边,连空气里都飘着青草的软香。
近几年,格雷去新疆的脚步更勤了。“新疆现在有28个机场,高铁也能直达乌鲁木齐市。”以前需要折腾两三天的路程,如今半天就能抵达,这份便利让格雷有更多时间深入新疆的角落,探寻那些藏在街巷、田野里的故事。

穿戴上骑行装备的格雷。(受访者供图)
最触动格雷的,是新疆这些年翻天覆地的变化。“我早年骑车穿过新疆的村镇时,经常在路上见到慢悠悠运货的骆驼或驴子。而如今看到的骆驼,几乎都是为游客准备的。大多数人家门口停着电动三轮车,不少人还买了汽车、卡车。成片的房屋拔地而起,家家户户院外都搭着葡萄架,透着满满的烟火气。”
当然,他还是能发现一些生活相对困难的民众,但绝对贫困早已成了过去式。看着眼前的一切,格雷忍不住畅想:“等10年后再来,这里肯定又会是另一番模样,我真想亲眼见证更多变化。”
3亿人次都没看到的真相?
2014年,格雷背着行囊准备骑自行车进新疆时,耳边满是“新疆不友好,特别危险”的劝阻。出发前,西方媒体的报道也曾让他心里打鼓。在那些文字里,新疆充斥着所谓的“劳教所”“再教育中心”甚至“集中营”,当地人“不准出城”“不准拍照”。可他一路骑下来,发现这些“根本不存在”。
他和妻子、朋友一同从乌鲁木齐出发,骑行约90分钟后,遇到了第一个公路检查站。他们停好自行车,一名工作人员递上茶水,请他们坐下等候。格雷起初有些慌,想起西方报道里的描述,担心会被遣返。没想到,工作人员一边耐心地对过往人员、车辆开展查缉等例行工作,一边拉着他们聊骑行路线,气氛轻松得像朋友聊天。临走前,工作人员还送给他们水果和瓶装水,提醒他们空气干燥注意补水,并提议他们往回骑5公里换条路,因为当前路线卡车多、坡度陡,不安全。
接下来的旅程里,每一个公路检查站的工作人员都友善热心,从没人限制他们的骑行路径。“我的自行车车把上挂着相机,背包里装着无人机,我妻子和朋友也各有拍摄设备,可自始至终,没有人检查我们拍了什么。这一切,和西方媒体所描述的‘不允许自由拍照’简直天差地别。”
新疆地域辽阔,两个镇子之间可能相距300公里,而他们一天最多骑100公里,因此有时需要找地方露营。澳大利亚一家反华智库的人曾给格雷留言:“这不可能,你怎么会在‘中国最大的监狱’旁边露营?”格雷无奈地回复:有机会你亲自到新疆看看。
西方媒体关于新疆的报道一直很“拧巴”。今年11月,英国广播公司(BBC)报道称,2024年新疆接待了3亿人次游客,“但这些人都没看到真相”。“他们的报道总绕不开‘但是’,好像非要找出点‘问题’才肯罢休。”格雷无奈地说,“3亿人次带着相机手机,难道都没看到真相?我不信。”格雷还说,澳大利亚广播公司(ABC)的人去年探访新疆,最终的新闻稿却是从美国华盛顿办公室发出来的。稿件中,记者轻飘飘写了句“没看到证据”。“这背后的心思,明眼人一看便知。”
“外国人去新疆特别简单,那里飞机、高铁四通八达,每个人都能收获满满的热情和善意。那些谎言在新疆真实的烟火气面前早已不攻自破。”格雷说。
“探索才刚开始”
去新疆的次数多了,格雷收获了不少真挚的友谊。老家在新疆和田、工作地在深圳的帕里,前不久回和田举办婚礼时,特意邀请了格雷。格雷因为行程冲突没能到场,那份心意却让他格外温暖。另一位在上海工作的朋友阿玛尼同样来自和田,最近也回老家完婚。有趣的是,帕里和阿玛尼老家都在和田,却素不相识,格雷反倒成了他们之间的“连接人”。“这些新疆朋友特别热情,不仅邀请我去他们家做客,还主动当向导,带着我走遍大街小巷。”
在朋友的陪伴下,格雷被新疆的美食彻底征服。“我在新疆吃饭从没‘踩过坑’。”大盘鸡是他每次必吃的,还有羊肉串、拉条子、烤包子,都是他的“最爱”……

格雷(右一)在新疆当地的一家茶室欣赏乐器弹奏。(受访者供图)
格雷对新疆的葡萄酒偏爱有加。这种用本地葡萄酿造的酒,虽在新疆之外名气不大,但格雷每次离开新疆时都会带上几瓶。他家的酒柜里,如今还存着至少20瓶新疆葡萄酒,夫妻俩每周都会喝上一两瓶。他还常把从新疆带回来的葡萄酒推荐给朋友,为这美味的“出圈”出了份力。
去新疆旅游时,格雷喜欢采购纪念品。他觉得,在这里消费一把也算“助力新疆发展”。最重要的是,新疆特色纪念品总能让他挪不开步子:传承好几代的手工铜器、用本地棉花制成的漂亮衣服、新疆特有的乐器,还有那些质量上乘、价格亲民的小地毯。
当然,新疆也曾给格雷留下过小遗憾。一次在喀什地区莎车县,他为了买瓶啤酒,沿着马路走了几百米,接连找了几家商店都没能如愿。“很显然,这里的一些城镇还没有完全照顾到西方人的胃,比如早餐看不到培根,夜里找不到酒吧。”格雷说着,又调侃起自己“现在的要求有点高了”。
对格雷来说,这只是新疆体验里的小插曲,不仅没冲淡他对新疆的好感,反倒让这片土地的形象更鲜活立体。“到新疆的次数越多,我越觉得探索才刚开始!”
《环球人物》记者 陈佳莉
责任编辑:蔡晓慧杰瑞·格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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