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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能不认识他,但你一定听过他写的诸多“爆款”歌曲
2025年08月28日09:29 来源:央视新闻 作者:杨瑜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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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你可能不认识他,但你一定听过他写的歌

几年前,网上曾有这样一个话题:“新中国成立以来,哪首歌,让你一听就热泪盈眶?”网友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一首歌,《我的祖国》。

“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这段刻在中国人骨血里的旋律,出自1956年的电影《上甘岭》。在异国他乡的战场上,外面炮火连天,战壕里的战士们唱起这首歌,曲调悠扬,无不动容。

除了《我的祖国》,许多大家耳熟能详的歌曲其实都“出身”电影:《英雄赞歌》出自电影《英雄儿女》,《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出自电影《冰山上的来客》,《蝴蝶泉边》出自电影《五朵金花》,《让我们荡起双桨》出自电影《祖国的花朵》……

而这些电影,又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它们都是由长春电影制片厂(以下简称“长影”)出品的。

从1945年到2025年,长春电影制片厂已走过80载光阴,作为“新中国电影的摇篮”,长影出品的电影及其音乐可以说影响了几代人。

吉林籍作曲家钱雷就是其一。

这个曾写出过《如愿》《大鱼》《孤勇者》《人世间》《归途有风》《无名的人》《是妈妈是女儿》等诸多“爆款”歌曲的音乐人,在说到长影时,用了一个很接地气的比喻,“它就像是我们的‘三姨夫’‘二姑’,一直都在你身边,陪着你一起长大,很特殊很特别,它就是我们(吉林人)心中的一个标志。”而那些经典电影,以及随经典电影伴生的经典旋律,也在他还未曾察觉时就浸润过他。

在长影成立80周年,以及第20届中国长春电影节举办之际,央视新闻与作曲家钱雷聊了聊,关于长影,关于那些记忆里的经典旋律,关于新时代的影视歌曲,也关于一个音乐人的创作初心。

吉林人

钱雷是吉林人。

他记得自己曾在网上看过一个互动,有人让大家发一张图片,要求是“让人一看就是吉林”。

钱雷在评论区看到一张图,天上飘着小雪,地上也积了些,只是带着灰,一个穿得很厚的背影走在路上,两旁是熟悉的七层楼,时间是清晨。看到这张图的那一刻,钱雷被某种情感击中了,“什么都不用说,一看就知道这是你的家乡,我都能闻到那个空气中的味道。”

这种感受在他给电视剧《人世间》写主题曲时再度袭来,当时他被邀请去看片,并不知道剧是在吉林拍的,当记忆里的平房、篱笆、小路、炕头在镜头里一一出现时,他一下就傻了,心想,这不是我小时候吗?这不就是我,还有我爸爸妈妈经历的那个年代吗?

“当时旋律就出来了,一点bēnr(锛儿)都没打。”喷薄而出的情感很快化作音符,那首感动无数人的《人世间》诞生了。

《人世间》让钱雷想到家乡、父母,以及自己小时候。他出生的吉林市离省会长春很近,两地的人们往来甚密。在他的记忆里,自己五六岁时就去过长春,他在妈妈的背上看着来来回回的有轨电车,觉得既摩登又神奇。

再次感到长春的“神奇”是他十几岁的时候,他被父母带着,去长影看片,具体细节已然模糊,但钱雷清楚地记得那是一部自然风光片,并称那是自己一辈子也忘不了的经历,“那时候能去电影院就不错了,去长影看电影简直太超前了。”

如今的钱雷已经给47部影视作品写过超60首歌曲,算是半个电影人,但当时的他,并没有想到自己以后会和电影产生这么多的交集,结下这么深的缘分。也许,在一个电影传统如此深厚的地方出生和成长,许多浸润是不知不觉的。

《上甘岭》《英雄儿女》《冰山上的来客》……这些长影出品的电影上映时,钱雷虽然还没有出生,但在耳濡目染下从小就很熟悉。因为专业的关系,他也关注电影里的歌,说起对《我的祖国》《英雄赞歌》《花儿为什么这样红》这些歌曲的感情,他用了另一个接地气的比喻,“就像吉林人都爱吃锅包肉,这个东西是融入到你骨血里的,它从小伴随你一起长大,没法分割。”

多年后,钱雷应邀给电影《我和我的家乡》做推广曲,对歌曲《我的祖国》进行改编,这对钱雷来说是一次特别的经历。他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棚里,旋律起来时,他感觉自己被一种巨大的、涌动的情感攫住,“那是一种超级大的情怀,就是我愿意为了这片我热爱的土地,为了我的同胞们,付出所有。”“有一瞬间我觉得如果我是那个扛枪的人,为了守护自己最珍爱的东西,我也会义无反顾地冲上去。就是感觉每一寸土地,每一个人都跟你有关系,不是跟你没关系。”

这种跨越时代的触动,是作曲人和作曲人之间的惺惺相惜,也是每一个中国人对“我的祖国”最本能的感情。

写歌人

钱雷给电影写过很多歌,代表作不胜枚举:给《大鱼海棠》写的《大鱼》,给《我和我的父辈》写的《如愿》,给《万里归途》写的《归途有风》,给《雄狮少年》写的《无名的人》,给《流浪地球2》写的《人是_》,给《消失的她》写的《笼》……

对他来说,电影歌曲依托影视作品而存在,需要为电影的核心内容和情感服务,表达出那些“电影没有说出来的东西”,而专辑或单曲则需要根据歌手的特质做更个人化的表达。

钱雷觉得,无论什么类型的创作,最重要的是“找到情感这扇门”,“音乐这个东西,它是情感所引发的一个存在,你的内心要能留住情感,你不能说这样的情感来到你身上之后,你内心不留痕,这是不行的。而且你这个痕要比别人深,你可以走过去,但是你要记住这个痕迹,它是很微妙的一件事情。”

2016年,歌手周深找到钱雷,说有个动画电影找你,做不做?钱雷一口应下,在听完导演的阐述,看过影片和素材后,他的感觉是“很特别,有很多很多的思念在里面”。找到情感之门的钱雷只用了15分钟就完成了歌曲《大鱼》的创作,并一气给出了三版小样,在他看来,虽然抓住了情感,但情感的表达方式是多样的,他愿意多给出一些选项,供对方选择。

第二天,片方就选定了其中一首,整个过程快到不可思议,“因为对了就是对了。”

钱雷写歌一直很快,尽量一气呵成,创作对他来说像瀑布,无论冲刷的是石头还是别的什么,他都希望这种冲刷是自然的,冲刷完的物体形状也是自然的,“要是你人为地干预它,比如说这里多冲刷一点,那里少冲刷一点,它就不是很自然的状态。”

当然也有“卡住”的时候。

那是给电影《我和我的父辈》写主题曲《如愿》时。钱雷觉得这是部重要的电影,必须写好。但创作有时候就是这样,越是觉得“我得写好”,越是找不到方向,加上那段时间有点忙,心不静,便彻底卡住了。

“拨云见日”那天,其实是个雨天。他在一个有天井的地下室,突然天降大雨,雨水打在天井的玻璃上,噼里啪啦,如珠玉乱弹。钱雷觉得心里所有的烦躁一瞬间全没了,他突然特别想弹钢琴,一碰琴键,旋律就像方才从天而降的雨滴一样,全冒了出来。

有些灵感可遇不可求,但创作是长线的事,钱雷有自己的标准和要求。

他给《流浪地球2》写的《人是_》,音高到让周深在录音棚直喊“太累了”。如果只追求流行性和传唱度,也许可以写得更大众一些,但钱雷觉得这部电影讲的是全人类的一种命运感,主题曲注定要很广阔,他希望在同类型里做到独一无二。

这些创作过程,就像一个写歌的人在开一扇扇门,钱雷觉得,“那扇门关着的时候,你砸是砸不开的,你心里那个东西对了,那个门自己就会开。”

平凡人

电视剧《人世间》第39集,周父去世后,周母让孩子们回屋,自己在灵前陪着,等孩子们起来,看到母亲握着父亲的手,双眼闭合,一动不动。孩子们喊了几声“妈”,没有回应,很快,大家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一一跪下。这时,“草木会发芽,孩子会长大”的音乐适时响起,观众们哭成一片。

钱雷说自己看到这段的时候,“整个人崩掉了,我很想我的爷爷奶奶姥姥姥爷,一直希望能梦到他们。”尽管这段音乐是他自己写的,但那一刻,创作者和观众完全站在了一起,作为一个有感情的“凡人”而被打动。

这种共情力,这种对普通人喜怒哀乐的理解和感受,也是钱雷认为的对创作者来说“超级重要”的东西。

他给学生讲课,在技术技巧之外,会嘱咐他们多经历人生,“失落也好,伤心、无助、懊恼、开心也好,所有的喜怒哀乐,所有的不甘,所有的鼻涕一把泪一把,都是你身心里的一道疤。你的疤越多,你越能明白那种感受,也越能通过音乐表达出来。所以,我觉得一个好的创作者肯定是一个超级有血有肉的人。”

作为一个写出过许多“爆款歌曲”的创作者,钱雷听到过很多说他做得很好的话,他会有意识地告诉自己不要骄傲,“不是说你写了爆款歌曲,你这个人就‘炸庙’了,就狂了,不是的。”这不仅是“守住初心”的问题,也关乎创作本身,钱雷很清楚,自己创作的东西能被大家喜欢,说明自己的情感和大家有共鸣的通道,不是闭塞的,而让自己的情感和大家保持一致的最重要“秘诀”,就是真诚,以及做一个平凡的人。

“我觉得有一颗平凡的心很重要,如果你这颗心不平凡了的话,你就失去了和大家一起共鸣的平台,这个东西它是千金万金也换不来的。”


责任编辑:邱小宸
关键词:

长春电影制片厂,钱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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