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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书记”下午四点后只打球不签字,疯狂上项目令财政局造假
2022-01-19 09:14:21 来源:南方都市报 作者:蒋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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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的十八大以来查处的腐败案例表明,党员领导干部特别是“一把手”违纪违法,最容易产生连锁反应,甚至导致区域性、系统性、塌方式腐败,对一方政治生态造成严重破坏。加强对“一把手”的监督,具有极端重要性和现实紧迫性。

1月18日,中央纪委国家监委反腐专题片《零容忍》第四集专门披露了一起案件,就如何加强“一把手”监督进行剖析。曾任重庆市黔江区委书记,重庆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党组副书记、副局长的杨宏伟出镜,他的腐败行为主要集中在任黔江区“一把手”期间,杨宏伟利用职权为多名商人老板在工程领域提供帮助,收受贿赂达3400多万元。

在黔江区,杨宏伟因酷爱打篮球被称为“球书记”,专门选了一批人陪打篮球,而球打得好不好,与他关系好不好,则成为晋升的关键。


杨宏伟出镜自述。

下午四点后只打球不签字,老板陪打牌只输不赢

2019年,重庆市纪检监察机关在调查另一起案件时,牵出了杨宏伟在黔江当“一把手”期间,涉嫌在工程领域受贿的线索。核查组到黔江了解情况,很快感到干部群众说起杨宏伟普遍口碑不佳,黔江当地干部还深谙一个潜规则,即下午4点以后不要去找杨宏伟,“因为你找他签不了字,不在,在打篮球。”

据专题片披露,杨宏伟经常在工作时间去打篮球,还有一帮区委办公室、区政府办公室的工作人员陪打,他也清楚这并不合适,因此场地选在一家单位的内部球场,外人进不去。但其实这在黔江的干部中间早已是公开的秘密,干部群众反映的不仅是违反工作纪律问题,更是用人导向问题。核查组经调查发现反映属实,一些常陪杨宏伟打球的干部,还有他的一些同学、亲戚、关系户,在他授意下得到破格提拔、安置。当地还流传一句话:工作干不干得好不重要,与杨宏伟的关系好不好才重要。

除了爱打球,杨宏伟也爱打牌,在一栋看似普通的写字楼里,藏着一处豪华私人会所,餐厅、茶室、棋牌室、KTV一应俱全,还有高级厨师负责餐食制作。杨宏伟和他身边的老板圈子,经常到这里吃饭、喝酒、打麻将。牌打得挺大,输赢少则几千多则上万元,老板们也很识相,和杨宏伟打牌只输不赢。这样的牌场杨宏伟打得自然心情舒畅,乐此不疲,让有的老板也觉得招架不住。涉案商人蒲恒坦承,陪杨宏伟打麻将不存在输赢的问题,主要是陪着累。“他每次打麻将都打到很晚,一般都是下班以后打到凌晨两三点,一二点结束都算早的,主要是他打得频率高、时间长,人受不了。”

对老板们来说,只要和杨宏伟搞好了关系能拿到工程,出钱受累也就值得。而对杨宏伟来说,工程项目既有利可图,还能充当政绩,自然热衷于上马各种项目。

杨宏伟在片中承认,黔江一年有五六十个项目,其中五分之一甚至四分之一都可以划拨给与自己关系密切的企业老板,“只要经济发展起来了,可以一俊遮百丑。”

杨宏伟还有一套自己总结的“官场价值论”,认为厅局级干部受到的监督较少,权力大、风险小。“当一个厅官性价比比较高,没有哪个来关注你,就不会这样那样你。”

提拔自己人负责国企大肆上马项目,指示区财政局数据造假

调查组发现,黔江区市政建设、招商引资主要通过两家国有企业,即城投集团和鸿业公司,而两家公司的董事长,一名由杨宏伟跨区域调来老部下担任,另一名则是他从本地提拔的老同学,都是他圈子里的“自己人”,违规违纪的指令也因此在这两家国企畅行无阻。

为了多上项目,杨宏伟甚至不顾黔江实际情况大肆举债,至他离任时,黔江区综合负债率超出预警红线。为了不影响自己政绩,他还指示区财政局数据造假,瞒报、少报债务。而他主导的有些项目因缺乏论证就盲目上马,至今陷入困境甚至烂尾,给黔江造成了大量遗留问题,仅城投集团就有135个遗留问题,如黔江PVC项目配套设施投资几十个亿,但只有水泥厂在运行。“就相当于丢在水里了,泡都没冒一个。”现任黔江区城投集团董事长高长冰说。

2019年5月,重庆市纪委监委对杨宏伟正式立案审查调查。调查组查证,杨宏伟利用职权,为多名商人老板在工程领域提供帮助,收受贿赂达3400多万元,党的十八大之后仍然不收敛不收手。

从黔江区高点放眼望去,目之所及的许多项目,包括旧城改造、机动车交易中心、农副产品交易中心、蔬菜批发市场等等工程背后,都有杨宏伟的权钱交易。工程体量1.5亿元的电解铝加工厂项目,杨宏伟帮承包商拿工程开出的条件是,利润他要占55%,事成后,承包商按约定送给杨宏伟1000多万元。

在杨宏伟被查后,黔江区有79名区管处级干部被查处,其中有17名涉及到工程建设领域的腐败问题,大多发生在杨宏伟主政黔江期间。而由杨宏伟提拔的负责黔江区市政建设、招商引资主要运作的两家国有企业一把手也都因腐败问题被查处。

针对杨宏伟案,黔江区针对其中暴露的工程建设领域乱象开展专项整治,同时开展选人用人专项整治,区委各位常委同志直接约谈36批次、60人次,严把选人用人关,先后对6名拟提拔干部“亮红灯”。

专题片也指出,杨宏伟案再次表明,“一把手”责任重大、权力集中,既是监督重点,也是监督难点。只有管住“关键少数”特别是各级主要领导干部,全面从严治党才有震慑力和说服力。去年6月1日,《中共中央关于加强对“一把手”和领导班子监督的意见》公开发布。这是针对“一把手”和领导班子监督制定的首个专门文件,是完善党和国家监督体系,推动全面从严治党向纵深发展的重要举措。

中央纪委国家监委法规室副主任陈亚新表示,该意见是坚持和加强党的全面领导、勇于自我革命、破解党内监督难题的重要举措,有利于落实管党治党主体责任和监督责任,促使各级“一把手”和领导班子主动开展监督、自觉接受监督,推动中国特色监督制度优势更好转化为治理效能。

南都记者蒋小天 发自北京

责任编辑:蔡晓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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