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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TO1刘宇,心中藏着文与刀
2022-05-09 15:09:36 作者:余驰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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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文刊登于环球人物杂志468期)
  拍摄《柳叶刀》MV(音乐短片)的那一天,刘宇记忆犹新。北京冬天的外景拍摄,夜晚气温极低。他穿着单薄的武侠古装,周围是四五台巨大的鼓风机呼呼作响。人工烟雾从脚底慢慢升起,刘宇手里拿着一把剧情所需的“火刀”,手腕稍微一动就火星四射,他感觉全身的细胞都因此燃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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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宇新歌《柳叶刀》的MV剧照
  紧接着,音乐响起来。歌词里唱着:“战荒野,昼夜,于大风之中前行,我生如刀锋自当斩荆棘……”刘宇闭上眼睛,一幅孤军行于城墙之下的画面席卷而来。他体会到了穿越千年的感觉。刘宇对《环球人物》记者说:“当我握着那把刀,就好像回到了千年前一个武士的身体里,他在战场上厮杀,周围的人全部倒下来,只剩下他自己,和一把陪着他的刀。最后,他艰难战胜了所有敌人,在月光下独舞。”
  他向记者展现这段舞,并将每个动作细细解析。拔刀、厮杀、跳跃、旋转,最后整个人像一把刀腾空、落下,“在地上炸开一朵花”。对刘宇而言,这支舞既是歌曲中武士的宿命之舞,也是他自己舞台故事的缩影。
  4岁开始学习中国古典舞,又因伤病放弃北京舞蹈学院;参加流行男团的选拔,靠着国风特质一路披荆斩棘,最终以队长的身份成团,带领INTO1成为极具特色的男子团体。
  “有人认为,如今的国风已经让人产生审美疲劳了,但我觉得中华文化千年传承,留下的东西实在太多了,一辈子都学不完,取之不尽。”他说,“如何用更多创新把国风融入现代舞台,就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中国舞比街舞帅
  “从我踏进艺校的那天起,就觉得中国舞比街舞帅。”当被问及对中国古典舞的感情,刘宇脱口而出。
  一年前,记者曾在海南采访过正参加综艺节目的刘宇,当被问到科普国风被网友指出错误时,他笑着回答:“我知道自己并不完全专业,也可能会受到一些质疑,但是如果大家可以因此注意到传统文化里的一些内容,并参与讨论,我就觉得自己做的事情还是有价值的。”
  刘宇和国风的缘分,来自家庭。爷爷奶奶都在黄梅戏剧团,爷爷拉二胡,奶奶唱戏。他的记忆里,《天仙配》《女驸马》就是儿时音乐的启蒙旋律。刘宇的父亲是舞蹈老师,4岁起刘宇就跟着父亲学舞,那时就显露出“是个有天赋的孩子”。他的少年时代是从艺校开始的,站在舞蹈把杆前压腿的时间占了日常生活的一大半。
  中国舞让他着迷的一个元素,是其中的浪漫主义和悲情色彩。“我们看到的古典中国舞,大多诉说的都是悲伤或浪漫故事,就像中国人在音乐审美上更偏向于慢歌或者情歌一样,这些在我看来都是很美的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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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宇新歌《柳叶刀》MV剧照
  “刚开始练古典舞的时候,老师会告诉我们一个道理,就是古典舞不像街舞那样有突然的爆发力和对身体超强的控制力,它是从内心开始的——欲左先右,欲上先下,欲沉先提,欲提先沉。”
  这跟刘宇性格不谋而合:看似温和没有波澜,但内里总是藏着一股劲。在班里,他总是很安静,云淡风轻的样子,但是每到比赛或者选拔,胜负欲就突然起来,一点也不想输。“那时候就觉得,不管再苦再累,站在台上我是光鲜亮丽的,就值得。”
  十几岁时,刘宇认定中国舞是一生事业,他也一路考到北京舞蹈学院,直到身体给他亮起红灯。“我天生条件不好,只能课下拼命练,练完后发现伤痛是不可避免的。进入舞蹈学院以后,要进行很多高强度的动作排练,但当时我的手已经没有办法做长时间的托举了。”
  那段时间,他躺在宿舍里,每天看着各路舞蹈“大神”跳舞的视频,心想:他们也受了很多伤,到底是靠什么坚持下来的呢?
  他问老师:“是不是只能就此放弃舞蹈了?”
  老师告诉他:“不是。难道你不在这所学校学习,就没有地方再让你跳舞了吗?”
  这个问题击中了刘宇,他意识到舞台不是只有一个,如果真的热爱,中国舞是不会就此退出他的生命的。
  “那时候发现自己需要休息一段时间。”他对记者说,“我一直告诉自己,这些都是必经之路。伤痛不能代表什么,同样可以通过很多方式展现自己,不要死脑筋。”
  最终,他和老师达成共识,暂停在舞蹈学院的学习,但是会一直坚持练习中国舞。
  18岁这一年,刘宇在专业中国舞舞者这条道路上走到了一个分岔口,他开始找寻新的舞台,摸索一条新的道路。2018年,刘宇报名参加国风文化创新节目《国风美少年》,迈出了跨界融合的第一步。
 
  初舞台的决定
  国风复兴,是近几年常被提起的话题。汉服、戏曲、民乐、中国舞,相关视频在B站等年轻平台收获惊人点击量,“90后”“00后”成为传统文化推广和消费的主力军。国风类节目逐渐走向主流视野,刘宇也在这样的背景下得到机遇。
  在《国风美少年》的舞台上,他以一段带有先秦风骨的中国舞《赤》出场,获得评委、观众广泛认可。也是在这个节目里,他学习、吸收了不同形式的中国传统艺术,并用自己的方式将其融合呈现:从凤阳花鼓到京剧唱腔,从影视改编到历史故事。在这些表演中,他意识到舞台的最终目的,是讲述故事。
  “人家说戏剧中有‘第四堵墙’,我觉得舞蹈也有,你在舞台上演绎的既是别人的故事,也是自己的故事。”
  要讲好这些故事,有时纯粹、单一的表现形式不够,往往需要更丰富的结合。《国风美少年》半决赛上,刘宇改编南唐后主李煜的故事,在中国舞中加入提线木偶的动作,把“我本是词臣身,又不是帝王命”通过肢体语言表达出来。这个表演中,中国舞、音乐剧、现代舞和历史交织,是国风又不仅仅只有国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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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刘宇(右)在《国风美少年》zhon中创新演绎nan'tang'h南唐后主李煜的故事
  如果说《国风美少年》是一次以古典中国舞为实践的跨界,那《创造营2021》就是刘宇在现代流行舞台上借国风实现的出圈。不同以往,这一届《创造营》选拔,集合了世界各国的选手,既有流行偶像,也有街舞冠军。刘宇第一次登场,一身红衣,表演国风歌曲《天下》。
  “这首歌是国风风格的歌曲,但起初我还是有点纠结,因为它仍然有一定流行的元素,我不太想让那么多外国朋友看到后,理解这就是传统的中国古典舞。”
  《天下》表演结束,节目组要求刘宇再准备一个加试表演,他犹豫许久,最终决定要跳一段真正的中国舞。
  他选择《大鱼》作为音乐。在这首带有神话色彩、缠绵悱恻的歌曲里,刘宇从出场开始,就展现出扎实的舞蹈功底。他用两把绸扇,一袭白纱衣裙,获得了台下所有选手的掌声。也是这一段加试,让刘宇在节目中的人气扶摇直上。
  “特别感谢当时自己的那个决定,不然可能就不是今天这个样子。”他对《环球人物》记者回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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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宇在《创造营2021》成团夜表演《关山酒》
  在这样一档流行节目里,国风成为刘宇的“柳叶刀”,带着他过关斩将。不论是用呼麦、竹笛、古筝、中国舞彻底改编主题曲,还是在团体舞蹈中加入中国舞动作,他都力求将古典艺术的基因融入流行音乐,并由此不断加深大众印象,让他在男团舞台上呈现了强烈的个人风格。
 
  国风是自信和幸福感的来源
  在2021年4月的成团前夜,刘宇接受了《环球人物》记者的采访,当时记者问他:“你觉得自己会给这个组合带来什么?”
  他说:“我会让国风元素出现在国际化的男团里。”
  他和队友们也的确是这么做的。在INTO1成团后的首个全员大舞台上,11名团员用音乐和舞蹈,在光电中揭开了一幅壮阔的中国山河画卷。在《山河图》的表演中,INTO1团员在瀑布水幕下起舞,从三山五岳唱到大漠孤烟。很快,这段表演登顶微博热搜,引发网络热议。
  半年后,INTO1又推出了团队第二张迷你专辑《万里》。4首新歌,是由成员分为3个小队前往广东、宁夏、重庆采风,学习了解当地的传统文化并抓取音乐创作灵感,再互相分享交流后创作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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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TO1专辑《万里》封面
  在宁夏中卫采风时,刘宇骑着骆驼走过沙漠,学习制作西夏瓷和非物质文化遗产泥哇呜。泥哇呜是在宁夏地区广泛流传的一种吹奏乐器,因吹出来的声音“呜呜哇哇”而得名。刘宇被这种从泥土里诞生的声音深深吸引,并将其融进《风吹沙成海》的演绎中。
  时隔一年,再次面对面采访,记者感受到了刘宇的成长。他对国风的理解,对音乐、舞蹈以及自己的理解,都更加深切,也更加自如。
  “我觉得传统文化和国风音乐、舞蹈对我来说,就是自信和幸福感的来源。”刘宇说,“从最早上传相关作品得到大家的认可,到后来真的透过自己的演绎更进一步了解我们的文化、我们的历史,这个过程,会感受到真正的强大和自信。”
  而在他个人的最新迷你专辑《文刀刘》里,除了像刀一样锐利的《柳叶刀》,还有一首抒情歌曲《白话文》。刘宇称这首歌更像是自己内心世界的独白,也是他“文”的那一面。
  “即使我偶尔笨拙,努力着还不算成功。但人不就擅长与众里找不同,再等一等我。”这是刘宇最喜欢的歌词。
  “我真的觉得自己是个挺笨拙的人,但是也想通过这首歌告诉大家一些事情。有的时候,也许你会不被理解,也许你的机遇还没有到来,也许你做的事情还没被社会接受,但是一定要相信你有闪光点和才华,等一等,相信自己总有一天会发光的。”
  采访结束后,记者请刘宇再跳一段《柳叶刀》的舞蹈,作为采访视频的一部分。他立刻同意。录制时,他希望能有各个镜头的展现,于是在不同机位下重复跳了4遍——飞身跳跃,一次比一次高。
  他的故事,与其说是偶像出道的故事,不如说是一个年轻人执着于初心的故事。
责任编辑:王晶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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