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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德国大选︱大风里的暂停:绿党候选人巴尔博克的机会
2021-09-24 14:09:23 来源:澎湃新闻 作者:周睿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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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党总理候选人安娜列娜·巴尔博克(Annalena Baerbock)在被推出时的说法是,她要给广大的中间阶层带来一种选择。“中间阶层”,听上去像默克尔的路数。更像默克尔路数的是她女性候选人的身份,虽然,这一点“相似之处”已经在漫长的选战里被默克尔本人带头连消带打在公共舆论里散发殆尽了。选战的最后一个月,她越来越多地体现出的是她本人,包括她在一场选战活动后因为忘记关麦被听到的对同伴的嘟囔“真屎啊”,包括她在距离大选还有两周时的电视辩论里明显做出的抱紧朔尔茨“大腿”以便选后参与组阁的姿态。
 
  升起落下
 
  巴尔博克1980年12月15日生于汉诺威,是本次三位候选人中的唯一一个80后,另两位候选人——拉舍特和朔尔茨——年龄足以做她的父亲。在被官宣候选人之前,她是一个政坛里的小透明。这并不是因为她年轻——基民盟的施潘恩和她年纪相仿——而是因为她毫无执政经验。因此,官宣的那一刻,很多绿党以外的人都在网络的那一段窃窃私语:“她是谁?”
 
  年轻,女性,两个孩子的母亲,政坛新秀,这是她第一眼的形象。在选战里,所有的身份都可以用来被打造成一种“人设”。因此,“毫无执政经验”也成为了“没有被僵化的政府和官僚主义毒害,也没有后顾之忧,将带领德国进行一场气息年轻,大刀阔斧的深刻改革”。与此同时,绿党上下展现出惊人的团结。就连曾和她同台竞争本党候选人的罗贝特·哈贝克,也在所有场合都对她表现出了绝对的支持和忠诚。对比隔壁联盟党腥风血雨的兄弟相残,这真是令人耳目一新的一幕。
 
  一经官宣,巴尔博克在当时几乎所有的媒体上获得了“屠版”般的待遇。封面文章,电视专访,纷至杳来。人们很快就熟悉了她,并开始对她寄予真诚的希望。“我相信,咱们的国家可以做成很多事。但是,想要做成这些事,我们得寻找新的答案,而我就是为新的答案而来的。”连见多识广的Pro-7电视台主持人也忍不住鼓掌叫好。就连默克尔在宣布不寻求连任后即刻亲手提拔的安格蕾特·克兰普-卡伦鲍尔当年也未曾受到这等优待。2021年4月间的德国舆论界一边倒地对她不吝溢美之辞,仿佛她就是下一个“天选之女”。
 
  好景不长。第一片阴影在2021年5月出现:巴尔博克向国会坦白,此前有一笔几万欧元的进款没有及时上报。基民盟随即展开批评:“假正经”和“双重道德”,“惯会批评资本主义的绿党居然给他们的党魁发回扣,这不诡异吗!我们认为有必要在整个国会前解释一下,还有什么没有说出来。”好在,巴尔博克的解释还算合理,并且这笔“特殊款项”只是迟报而不是不报,所以,此时她在三位候选人中依然有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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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尔博克自传《现在》
 
  紧随其后的就是被爆出她的生平履历上有夸张的成分,和这件事情前后脚出现的还有她的著作剽窃问题。巴尔博克随着官宣候选人的风头推出了一本自传性质的《现在》。240页的书里被找出100多处没有标注引用来源的表达。实事求是地说,这绝不能说是巴尔博克一人的责任。原本的想法是,这本书是她口述,由作家米夏埃尔·艾博梅耶完成。但后来她决定把这本书变得更“绿”来助她竞选,因此亲自下场写作。出版社在时间上施压,于是她的团队在短时间内给她发去不少写好的段落,而她就把这些段落一一拼凑进书里。无论她自己,还是她的团队,谁也没有想过“标注引用”这个问题。忙于选战的她又哪里有时间细想团队给的段落是自己写的还是借鉴其他人的呢?
 
  形势自此开始急转直下。巴尔博克从云端直接摔下来。七月德国发了洪水,绿党借此机会造势“气候变化”也无济于事。九月中,距离大选只有不到两星期。巴尔博克的支持率仅为15%左右,还不到她刚刚官宣时的40%的一半。如果不是绿党党内因为高度团结而拼尽全力,还不知道支持率会跌成什么样。时过境迁
 
  绿党发端于上世纪70年代。环保、女性解放和反战运动是当时社会思想解放的三大潮流。绿党的前身是诸如“下萨克森环保绿色名单”、“石勒苏益格-赫尔施泰因绿色名单”、“独立德国人行动同盟”、“绿色未来行动”等一系列社会运动出身但未能进驻地方议会的小党派或小组织。
 
  在那之后:1983年,绿党终于跨过5%的门槛进入国会。90年代经历了重组。21世纪的第一个十年在联邦州层面开始参与执政,直到联邦政府里出现了第一个绿党部长:在施罗德政府里担任外交部长的约施卡·菲舍尔。
 
  不过,做执政党和做反对党需要的是完全不同的气质。这也就是为什么,人们常常会发现,和其他传统大党相比,绿党的“观点”在不同的时间点甚至不同的场合都可以相差巨大。
 
  比如,绿党在议院的所有党里,是最注重人权,最热衷于批判专制的。但是,长期担任党魁、曾在2017年大选竞争过总理候选人之位、现在也依然活跃的塞姆·厄兹德米尔就在一期电视节目里公开表示:“就算巴尔博克女士要实行专制又怎么样呢?我支持她。她是有原则的人。专制,也要分好专制还是坏专制。”
 
  这未必是他们虚伪,而更像是一种他们在由议会外反对派成长为建制内党派的过程中反复寻找自身定位和风格中的摸索和尝试。因此,“外人”会觉得他们处在一套自己的、时而自相矛盾的逻辑闭环里,因为“外人”很难对他们对历史发展和自身需求感同身受。但对绿党党内的人来说,这一套逻辑闭环是自洽的。长期以来,他们有一种“不受重视”或“被排挤”的反对党情结,这也是党内认同度高的重要原因。
 
  绿党的崛起因素繁多:绿色经济的兴起,极端天气的频发,党内结构的民主化,人员的流动性随着全球化的加强,后工业时代社会的原子化趋势……不一而足。但是,具体到上一届大选前后的势头,则与时势有很大关系:
 
  绿党的涨势首先来自于人们对建制内大党的普遍失望。这个情绪在2017年大选时尤为明显。老读者可能记得,“建制内大党的滑铁卢”是我最常用来总结2017年大选的形容。人们对尤其是以红黑为代表的建制内大党普遍厌烦而疲惫,后果便是发泄性投票和报复性投票的猛增。放眼望去,不仅德国如此,2016年美国大选也呈现出相同的趋势。
 
  2017年的德国大选最大的赢家有两个,一是绿党,二是“不可言说”的德国选择党。
 
  但是,到了2021年,情况则略微不同了。一方面,人们依然对僵化的政坛感到失望,但另一方面,随着国际局势震荡的加强,人们对稳定的心理需求也增强了。2019-2020年的“欧洲绿色协议”将转型的问题摆到了眼前,引起了工业界普遍的不安。尤其是“联邦德国自建国以来遭遇到的最大危机”的疫情,深深戳中了人们内心对于“不安定”的恐惧。曾经被他们嫌弃并被划成“保守”和“僵化”的大党们的“依据经验行事”,甚至某些“凡事求稳妥”的做法,在这些时候重新成为了被人们所喜爱的“维护稳定的风格”。
 
  纠结要不要做一件事情,和当这件事情切切实实摆到眼前需要认真考虑如何去做,人们在这两种状况下的心态是很不一样的。前者需要勇气,后者需要审慎。
 
  反对气质
 
  以这样的思路来看巴尔博克的横空出世,也是如此。
 
  自上一届大选以来,绿党走势凶猛,上升势头很快。虽然2017年的牙买加联盟组阁谈判因自民党退出而流产,导致绿党也丧失了参与执政的可能,但这样的退出可谓是因祸得福。第四届默克尔政府的头两年,“鸡肋”组阁的基民盟和社民党忙于争吵,而绿党则借此机会越来越向主流执政党靠拢:没有继续其“愤青”风格,而是很聪明地调整了策略,试图模仿大党们“斥责激进主义”的风格。首先换掉了“激进环保主义”的党魁阿尔·瓦齐,同时在若干个州选举里将竞选纲领从环保铺开到社会民生的方方面面。他们还在黑森州竞选前夕,将竞选纲领改向左转,同时指责左党“自以为了不起,吹毛求疵”——类似这样的指责,正是一向绿党自己留给人们的印象。
 
  这样的绿党一路高歌,越来越有了执政党的气质。黑森州只是一系列中的一个而已。绿党自上一届联邦大选以来,一路拿下10个联邦州的参与执政。
 
  但是,社民党“失去辨识度”殷鉴在前,绿党并不想重蹈覆辙。
 
  2021年四月官宣候选人,绿党的支持率飙到30%,远远甩开23%的联盟党七个百分点,更别提还在15%徘徊的社民党。正是一个很好的时机。不仅是因为两个竞争对手太弱,更是因为它提供了一种可能的思路。绿党真正挑战的并非具体哪个党,而是德国议会民主制的生态——两大(联盟党和社民党)多小。
 
  四五月间巴尔博克的风头无两不是在致敬她本人,而是给她的出现所带来的一种先锋般的信号,这信号也不仅限于内容,更在于形式。一切,都在遥相呼应着1970年代末环保运动兴起时的议会外反对派。
 
  从议会外反对派中成长起来的绿党自带无政府主义气质。这些内容和形式成为了绿党和巴尔博克最大的辨识度。因此,无论如何也不能丢掉它们。
 
  无政府主义在1980年的党章里就表现得很清楚,绿党是“反对各党的党”。也正因为此,他们还未曾完全习惯于做一个国家层面的执政党,因为这与他们的出身相悖。每每遇到“关键时刻”,其自带的无政府主义风格就会出来和它另外的气质——无论是其固有的还是其在权力斗争中养成的气质——产生碰撞。
 
  云山雾罩
 
  在本次选战中,绿党的竞选纲领写得最有激情,洋洋洒洒137页。与此相对的则是巴尔博克的毫无执政经验。
 
  巴尔博克的没有经验让她对选民的情绪支持的依赖性大大高过其他两位候选人。因为她参选的“性质”和其他两人有本质不同。在拉舍特与朔尔茨之间进行的是一场比拼执政经验、对痛点问题判断、准确度和把控度、所属党派的实力与支持、动员能力等一系列政治选举中“传统比赛项目”的正面战争。无论是拉舍特还是朔尔茨,虽然二人主张不同、风格各异,但他们代表的是“经验”和“立场”。
 
  而巴尔博克缺乏这些。
 
  从刚刚官宣时巴尔博克的角度看,那本后来给她惹上麻烦的书并未必是“错误决定”,因为她需要那本书来帮她“炒气氛”。但无论是她还是鼓励她这么做的绿党,都错误地估计了选战里最重要的因素,而把精力用错了地方。巴尔博克也承认了失误,在《南德意志报》的一则采访里,她说:“选战开始时确实有一些不明智的举动。我不该在已经有那么多事情同时要做的时候,还去写一本书。”当然,她很聪明地话锋一转:“可是大选跟书没有关系,跟这个国家的未来有关系。环保问题上我们真是不能再搞半吊子了。这一次,我们必须要保证不同世代的人都能得到公正,尤其是要有一个更积极主动的外交和欧洲政策。”这是她在求助于一向好用的话术。
 
  可是,这样云山雾罩的论调人们已经厌倦了。在8月29日第一期电视辩论,面对巴尔博克滔滔不绝讲述着的环保的重要性,主持人打断了她,指出:这是一个纲领,不是一个策略。
 
  看看巴尔博克的经历,会觉得似曾相识:2017年大选,社民党从布鲁塞尔空降了马丁·舒尔茨参选。同样的横空出世,同样的在他身上寄予了“拯救者”的厚望。官宣那一刻的万众欢呼让舒尔茨的参谋团队误判了形势。或许是这样的感觉太“上头”,或许是他们认为这正是选民所需要的。在很长时间以内,舒尔茨的竞选团队都在努力保持信息里的“情绪浓度”,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把那一刻的“上头”感维持到选战结束。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分辨到底是谁需要这样的“上头”感——是选民还是他们自己?但无论如何,如此轻视选民已经证明是一个致命的错误。
 
  不知在大选前不到两周的时候,面对着从第一到第三的民调,巴尔博克是否曾经想起过四年前的马丁·舒尔茨。
 
  重音在哪
 
  没有人能说清楚巴尔博克为何能比哈贝克“更胜任”候选人。明明哈贝克有政府经验,也更稳定。细细回顾她被官宣前后绿党的其他人所接受的采访,无论高层还是基层,最常出现的词就是“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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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9月22日,德国维尔茨堡,绿党总理候选人巴尔博克出席竞选活动。
 
  这是一场绿党高层有意识的形象打造和更多普通绿党人在“女性”身份上投射期待的共同化学反应的结果:当其他党派——甚至包括推出过默克尔的联盟党——都推出男性候选人的时候,巴尔博克作为唯一的女性候选人出现。
 
  在默克尔称为联邦德国历史上第一位女总理之后,“女性政治家”成为了身份政治的一种。她们一方面代表着性别平等的希望,另一方面也弥补了传统男性在政治里的不足。这些人里面,有些人较为成功,比如默克尔和她的好朋友、前德国国防部长、现任欧盟“掌门人”的乌苏拉·冯·德·莱恩。有些人则更是雷声大雨点小,比如安格蕾特·克兰普-卡伦鲍尔。现在看来,巴尔博克也更像后者。
 
  推出“女性政治家”的身份政治里极其重要的一面,就是希望以女性候选人来获取女性选民的共情,从而赢得女性选民的选票。“女人更懂女人”,听上去好像无需争辩,但实际上却未必是普遍存在的事实。
 
  巴尔博克就面临这样的情况。另一位前绿党人的情况可以和她对照来看。2021年五六月间,一段来自萨尔州的视频在网络上流传:绿党萨尔州分部拟推送给联邦议院的依琳娜·盖伊杜克娃在一次记者问答上一问摇头三不知。面对记者接连就环境保护、二氧化碳排放等绿党的“本命问题”的发问,金发、着背心式连衣裙的盖伊杜克娃张口结舌,不仅一个问题都回答不出来,而且就连“如何有效结合社会公正和环境保护”这几个字似乎都没有听懂。开始她尚且在沉默半分钟后一再地强行用“哈哈,想骑自行车就骑呗,这有什么关系”来缓和窘迫气氛,后来就索性放弃了,只是站在台上微笑。任何一个看过那段现场录像的人都能感受到溢出屏幕的尴尬。
 
  萨尔州的情况并不是本地特色,更是绿党的一个缩影。2021年6月,萨尔州党代会上,绿党前地区领导人胡贝特·乌尔里希提名了一名男性候选人进入联邦议院。此举受到巴尔博克的猛烈批判,称“这不符合我们的希望”。绿党联邦执行长克尔勒更致函萨尔州分部理事会,希望重新选议联邦议员名单。随即,乌尔里希和刚刚被选上的绿党萨尔州分部党魁拉尔夫·罗杰特一起宣布退出。当然,盖伊杜克娃在那次著名的记者会后很快也宣布退出了,但在那之前,她曾是绿党萨尔州分部的理事会代表。
 
  2021年四月间,加诸巴尔博克身上的,有多少是她自身展现出来的能力,有多少是人们一厢情愿“因为是女人,所以一定就会更有同情心/更细致/更清新……”的想象或思维定势,是时候回想一下这个问题了。
 
  不曾真正了解政治的巴尔博克——或许党内的推选并不需要聆听多少她本人的意愿,或许是自己也醉心于掌声和欢呼,或许从来没人对她解释过——其实并不真正清楚被抬上候选人之位后意味着什么。当后来的记者就书的段落抄袭/民调的下跌/和哈贝克的关系/特殊款项的使用等问题反反复复盘问甚至追问巴尔博克时,很多次她的脸上露出了极其难看甚至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戳伤口”是西方很多时政类记者的本职工作,而那个极力撑住、控制表情不垮不哭出来的巴尔博克才是她本人。
 
  当选战到了最后两个星期,巴尔博克已经彻底失去主导执政的可能,她才表现出一些脚踏实地的倾向,从而也表现得自如很多。也许是绿党团队调整了期待和策略,她终于不需要努力去扮成某个“更大的自己”了。
 
  政治界的造神运动是随机而残酷的。捧上高位,再拉下来摔得粉碎,在很多时候,满足的都是人们在那一刻的心理需求,并不是被捧之人的主动选择,尤其是对于女性而言。
 
  绿党支持女性人选的意愿是好的,但包括巴尔博克在内的结果并不如意。女性政治家,重音是在“女性”还是在“政治家”呢?即使就性别政策这一点而言,他们也应该耐心思考一下女人到底想要的是什么。女性选民并没有他们以为的好收割。因为认定“女人懂女人”、“女人支持女人”就推出女性人选,有点像某些“直男癌”喊两句“男女平等”的口号,动用一些概念,就想成为“女性之友”或者“平权运动先锋”。这过于傲慢,过于想当然。
 
  结语
 
  德国民众对于气候变化的接受程度已经越来越广,比如在德国不少大城市早已不是一年一次或几次,而是几乎两周一次的“星期五见”。由“本国同胞”乌苏拉·冯·德·莱恩亲口宣布的“欧洲绿色协议”给2030实现碳中和划下deadline,德国工业领域虽然不情不愿,但也开始了努力找寻新思路的的尝试。七月的洪水更是选前的一记助攻——还有什么,比一场自然灾害更适合说明“气候变化”的呢?事实上,绿党也这么做了。
 
  可是,大水带来的环保话题也没有给绿党带来优势。这里的问题是方方面面的:
 
  由自身风格所带来的辨识度问题使绿党不能停止的并不只是对环保的关注和强调,而是攻击本身。这就是为什么,人们在电视辩论上会看到,巴尔博克无法放弃对拉舍特甚至是她有心参与组阁的朔尔茨的攻击。这也是为什么,巴尔博克提出的纲领被很多人诟病为“禁令式环保”——通过禁止和惩罚来说服人们放弃已有的生活方式。但是,砸碎是容易的,建设是困难的。主张是容易的,执行是困难的。
 
  云山雾罩的情绪贯穿了本次绿党选战的始终。就连竞选口号都是如此:“准备好了,因为你们就是”。选战中的情绪固然重要,但内容贫乏而只剩情绪连同缺乏经验的硬伤一起,最终成为了拖住了巴尔博克的致命短板。而这一短板,当短兵相见碰上富有经验的拉舍特和朔尔茨,就展现得更加淋漓尽致。他们真的已经为一国执政准备好了吗?还是更适合继续做反对党?
 
  2021年绿党官宣候选人时的风光和他们在2019年欧洲议会选举时的大获全胜不无关系。这也令很多绿党人缅怀,从而事后诸葛亮,关于“哈贝克是否更适合做候选人”的流言四起。所有人都在巴尔博克于电视辩论后坚定表示不欢迎左党参与组阁的姿态里看到了她想要执政的急切愿望,与绿党在黑森州的选举里如出一辙。可是,另一方面,巴尔博克正如上一届大选的舒尔茨一样,被官宣以前,重心只在党务,不在执政。
 
  在“绿色环保”的口号之下,另有一个心照不宣的现实。
 
  2021年九月中,距离大选只有一周了。“巴尔博克风”吹起还不到五个月,曾经在她官宣时给她做了封面文章的《明镜周刊》公布了几组数据:86%的受访者支持新能源。55%的人拒绝为了环境保护支付更多费用。54%的人认为,对抗气候变化不应以牺牲德国的就业率为代价。43%的人认为,绿党的政策太依赖于各种禁令了。有些声音认为,这是因为德国还“不够绿”,不愿意为“绿色”作出足够牺牲。可正如“突破”以及“女性候选人”话题一样,无论“绿”或“不绿”,在民主政治选战里,都不是一个价值判断,而是一个现实。
 
  尽管巴尔博克经历了一次残酷而难堪的选战,但对绿党来说,这未必是坏事。甚至,大胆猜测,这或许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官宣一个没有经验而且年纪最轻的候选人,和两位“隔了代”的“长辈”型大党候选人同台,已是既赢得脸面,又积累前线经验。如果选民能跟着情绪走,赢了固然是意外之喜。但输了也绝不丢人。为何不赌一把呢?更何况,输了,也更可以强化“被排挤”和“不受重视”的“反对派”气质,从而更能借此加强党内认同,激发绿党党员们一致对外的决心。未来的路还很长。
责任编辑:冯小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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