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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过年”的人们:离家千里 祝福不会缺席
2021-02-18 10:42:37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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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1年的春节,对许多人来说是特殊的:第一次在异乡独自过年,第一次操持一桌年夜饭,第一次认认真真送个福给爸妈。

       距离从来无法阻隔亲情,异地也不能阻挡年味的流动。

       在外地工作的孩子们,收到家里寄来整只羊、17斤饺子、6捆大蒜,还有爸妈的菜单。

       在家里的父母们,收到新款手机、吸尘器、营养品,和一张张孩子在手机上写的“福”。

       一来一去,是两代人的惦记。

       这就是中国人的年,不管人在哪里,只要心中挂记,就不会孤单。


       决定留在上海过年的时候,铃铛的第一反应是:“今年倒是不用考虑去谁家了。”

       这是她和丈夫一起度过的第四个春节。两人老家一个在福建一个在辽宁。早在结婚的时候,横跨中国南北的距离就让两场婚礼变成了一种折腾。而每年春节,两边的亲戚都会早早就问起:“今年先来这里,还是去他们那里?”

       “每年不管回哪个家,规格都特别高,但是我们心理压力可大了。”铃铛笑言,“两边有种较劲的感觉。”

       而今年,他们决定留在上海过年。这当然引发了两边亲戚的关心,不时有人来问:怎么今年不回家过年了?在上海过年能习惯吗?

       铃铛和丈夫决定露一手。离过年还有一周多,两个人就开始研究菜单,准备食材,他们的目标是完成一桌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年夜饭。

       和很多忙工作的年轻人类似,铃铛家的厨房除了偶尔煮个面,长期处于闲置状态。为了实现目标,铃铛用做项目管理的办法规划了整个年夜饭的菜单和流程,鸡汤要先炖上,油锅要先滑肉再炸鱼否则容易串味,烤羊排得提前一晚上腌好,还要留时间包饺子……

       规划好流程的铃铛,也面临着“幸福的烦恼”:“两边老家寄来了好多年货,我们的‘库存’一直在变化,菜单也只好改了又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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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说明:网友们纷纷晒出爸妈寄来的年货,其中有网友爸妈寄了17斤饺子,还有网友收到了从内蒙寄来的整只羊。(图片来自网络)

       “以前在老家过年,长辈们好像也没怎么安排,一桌菜就好了,真自己做了,发现从想菜单开始步步都是坑。”但铃铛说,这次他们特意没有向爸妈求援,就等着大年三十在视频聊天里“惊艳所有人”。

       “家里肯定还是牵挂我们的。今年不‘抢’我们回家过年了,改成较着劲给我们发敬业福。”铃铛打开手机,两边的亲戚都发来了亲手写的福和家里的年夜饭,“希望明年就没有疫情了,我们好好练一练,明年两边的年夜饭我们俩当主厨。”


 
       这是颖川第一次不回家过年。大学四年,工作三年,颍川每年春节都会回到相隔两省的家中,和父母一起度过。

       与大部分“90后”相同,颍川对于过年的印象已经不再是团圆饭、压岁钱与放鞭炮,而是逐渐成长的自己与长辈之间的摩擦。那些催婚问收入的段子,对颍川来说,已是最近两年的日常:“每年春节回到家,享受完两天和家人久别重逢的美好,就开始在起床时间、家务活和人生规划里发生碰撞。”

       而今年,因为家乡所在的省有确诊病例,早在1月下旬,她就决定就地过年,甚至盘算好了,假期里要离开租屋,和闺蜜到市郊的高端酒店去度几天假。
这个年,城市白领Sara不准备变回三妞儿。

       颍川说,本以为不用回家过年是件令人轻松的事,可当开口的时候,突然便觉得艰难起来:“我妈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说话。然后她说没事的,自己注意安全,一个人要照顾好自己。那个瞬间心里真的挺难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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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晒出父母把自己写的“丑”福贴在家里大门口。

       她给自己的小家做了一次彻底的大扫除,她还换上漂亮的红色连衣裙,用年节装饰做背景,拍了好几张自拍发到平时很少发言的家庭群里。然后,妈妈不出意外地回复,“衣服穿那么少,会冷的”。

       随之而来的还有好多张家里的照片,在大门的显眼位置贴着一个丑丑的福字。那是她在支付宝上写下来,顺手打印寄回家的。

       妈妈虽然还像小时候一样笑话她,写的太丑,还没有外包装上的福好看。颍川看到,自己也忍不住笑出声,“是丑了点哈”,最后还是爸爸出来救场,“挺喜庆的,福到了,年也就到了”。

       支付宝的数据显示,今年有350万人写下的福字被打印出来、包邮到家。有网友说,尽管人未必回乡,但祝福一定到场。

       颍川说,那一天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意识到了过年的意义:“一个家庭的所有人,在那一天想着一样的事情,怀着一样的感情,就会让人感到很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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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片说明:一位不在家过年的普通年轻人的故事也记录在了今年“集五福”的福卡上。对于年轻人而言,当“催婚”“亲戚盘问”这类往常过年时的心烦事会消失,对家和亲情的牵挂却不会断绝。


 
       当未能归乡的游子们牵挂着家乡的时候,家乡也在牵挂着他们。

       在南京,谢竹如通过视频的方式,向在各地“云过年”的南京孩子们送去祝福——对92岁的谢老来说,绝大多数南京人都是她的晚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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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说明:92岁的谢竹如老人作为“南京送福人”,向大家送去祝福。


       对于南京孩子们来说,没能在新年时走进南京城那道拥有600多年历史的城墙,斩上半只鸭子连着卤水带回家,确实是一种遗憾。而谢竹如希望自己的祝福能够多少纾解这种遗憾——多年以来,她一直以自己的方式维护着这道强韧却也脆弱的城墙。

       早在上世纪90年代初,她和老伴便开始有意识地收集明城墙散落的城砖。“城砖是城墙的筋骨。爱城墙,护城砖是我们老两口一生的追求,后来我们历经数次搬家,每次都将这些城砖带在身边,生怕遗失了它们。”谢竹如说。尽管在此后的很长时间里,南京的古城墙又屡遭劫难,但她始终相信,有一天这些城砖会回到它们曾在的地方。
2016年,南京城墙保护管理中心和南京城墙保护基金会启动了“颗粒归仓、守护城墙”的计划。谢竹如将家中收藏的城砖全部捐出,圆了自己的心愿和老伴的遗愿。

       今年1月31日,城墙守护志愿者谢竹如被推荐成为“集五福”的南京送福人。

       这一天,南京九门,福字高悬。

       每一个身在远方的南京娃儿,在扫到南京的“家乡福”时,都能听到谢竹如的祝福,与城墙相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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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过年回家”是许多中国人维系情感,纾解压力的必选项。人们竭尽全力买到一张回家的车票,不惜舟车劳顿,也要回到属于自己的家。

       今年,很多人为了明年的平安健康选择留下,没有谁认为这些做法是理所当然的,每个人或多或少都做出了暂时的牺牲。

       中国人比谁都更加深知,今天的局面来之不易,疫情的暗火不能复燃。经历了过去的一年,每一个人都比以往更加感受到“平安是福”并非平淡如水的套话,而是真诚的祝愿。

       此刻,在祖国辽阔的大地上,处处都是迎接新年的灯火通明。灯火发出细碎的呢喃,它们终将在夜空中相逢,正如每一个人将与福相逢。

       (应当事人要求,文中人物均为化名)
责任编辑:龚子程
关键词: 春节,就地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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